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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,四大爷处处哄着他,他要什么有什么,高高在上惯了。
“皇上要我也不会给。”弘昼的气劲上来了,恶狠狠道,“大不了就是说我不孝,圈起来呗,跟弘时做个伴。”
“不给!”弘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阴沉着脸,气极反笑,“我也不同意给,要圈一起圈!”
允祜见势不对,打圆场,“说什么气话呢,你们都是皇上的儿子,又没犯什么错,还是皇阿玛遗诏的亲王,皇上不会晕头的。”
墨翠和白羽,弘历、弘昼养了这么多年,皇上也知道他们俩多宝贝这两只海东青,应该不会强要吧?
他心里其实也忐忑,弘时犯事那次,弘历、弘昼就被皇上关在乾清宫好几天。和翊坤宫扯上关系的事,皇上一直都不怎么理智。
“那个年羹尧,不是个好东西。”允禧神色凝重,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来。
弘历挥退宫人,扭头看向他,“怎么说?”
“这是一步步试探你们的底线呢?”允禧冷笑一声,“今儿给了海东青,明儿再要别的心爱之物,最后是那个位置。
福惠体弱,他不敬兄长,蛮横无理,皇上都舍不得说一句。
身子不好是他的劣势,但有了皇上放在心尖尖上,也是他最大的优势。
他就算说‘我要当太子’,皇上也只怕会想‘当就当吧!有两个贤能的哥哥辅佐,也出不了什么差错。’”
允禧其实是觉得以皇上的理智,不会干这种事。但他要把事情说得严重些,让弘历、弘昼心里有跟个底。那个位置的诱惑太大,福惠纵然还小,他身后的年氏一族绝对有野心。弘历、弘昼不好提,他来说。
弘昼接过话,语带嘲讽,肆无忌惮,“皇上心里一直都担心他活不了多久,所以这个太子当当也无妨。能一直当下去最好,不能,也是圆了自己和孩子的心愿!”
若不是这样想,弘历就不会住弘时的院子,承乾宫和东宫都空着呢。都不需要修缮,换个摆设铺上绸缎,就能直接住进去。
弘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所以才会偶有郁闷。
弘昼心里叹气,他知道的那个乾小四一直长在雍王府,四大爷对他寄予厚望,两人感情自然就深。
没有付出,没有相处,就算血脉相连,情感又能厚到哪去。
而福惠,是四大爷心爱之人唯一活着的孩子,四大爷倾注了满腔爱意一手养大的。他和弘历再健康聪慧又怎么样?这份喜爱,足以让天平倾斜。
“皇阿玛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”弘历见弘昼阿玛都不叫了,心灰意冷,淡淡道,“墨翠和白羽,我是不会给出去的。”
他的东西,除了弟弟,谁也不能抢走!
直到下午,雍正帝的口谕也没有来。
弘昼心里的那口气慢慢就消了,四大爷还没晕了头。
但,第二天,福惠没来上学。
乾清宫里,四爷请了老十三来,挥退众人,只兄弟俩吃饭。
许是这几年守孝的时间太长了,他已经习惯了素食。桌上一盘肉沫萝卜,肉沫很少,只是用来调味。一盘清炒土豆丝,一盘红烧豆腐,几样时蔬。还有一条清蒸鲈鱼,放在老十三面前。
下午还要批折子,兄弟俩也不喝酒,很快就用完了饭。
见四爷放下了筷子,老十三快速扒拉两口,也放下了碗。
“四哥是有话要说?”四爷默默的喝着清茶,老十三主动开口问道。
“嗯,几个孩子的事。”
老十三了然,“福惠和弘历、弘昼玩不到一块去也是正常,他们岁数相差太大了。皇上放心,弘历、弘昼向来懂事,定会好好照看福惠的。”
四爷皱眉:“这会就咱兄弟俩,称什么皇上,叫四哥。”
老十三笑着点点头,不再说话,只慢慢品茶。他大概能明白皇上在纠结什么,不过,这种事情只能皇上自己做抉择。
沉默半晌,四爷直截了当,“我想立福惠为太子。”
“噗”老十三嘴里的茶喷了出去,他顾不上因为失礼道歉,不可置信道,“四哥!”
福惠病弱怎么能当太子!他一直以为四哥是在弘历和弘昼之间难以抉择。
福惠嫡、长、贤都不沾,跟弘历、弘昼相比,年纪太小,又是个离不开药的。
宠可以,当太子不行。朝臣不会同意,兄弟们……
这是要乱起来啊!
四爷抬起黑黝黝的眼睛看着老十三,无奈的笑笑,“就知道你会反对。你也是当阿玛的,想必能理解四哥希望孩子们都好的心情。福惠体弱,不知还能活几年,他找弘历、弘昼要两只鸟都要不来,咳咳咳……也是福惠年岁小没心思,怎么能要墨翠和白羽呢。它们只是两只鸟没错,也是弘历、弘昼的心爱之物。他这么想什么就说什么,平白坏了兄弟情谊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老十三连忙上前给他顺背,端起茶杯送到他嘴边。
他有些无语,“希望孩子们都好”?弘时还关在咸安宫呢。福惠做错事,又和弘历、弘昼有什么关系?海东青罢了,福惠真喜欢,叫外头的鹰户送几只训好了的随便挑,何必要盯着弘历、弘昼那两只胖鸟?
四爷摆摆手,等这股咳嗽的劲过了,示意老十三坐回去,又道,“我这身子越发不好了,若是哪一日不在了,弘历、弘昼我不担心,就福惠这孩子,实在是放心不下。”
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,弘昼的心声也说皇阿玛之后的皇帝活不了多久。
福惠还是太小了啊!若是早生几年,或者他能多活几年……
明知道不可能,他还是在老十三面前说了。老十三果然也是不赞成,但他心里至少好受了些。
“四哥,偏宠福惠是家事,立太子是国事。”
四爷微垂着头,视线在桌面上散开,沉默不语。
他心里知道是一回事,想要接受并亲手砸实,是另一回事。
突如其来,他想到了德妃。
因为老十四年纪小,莽撞,是在她身边长大的,所以,她至死也放心不下他。
而自己,没有额娘的关爱也能活得很好,甚至比老十四还好,所以,她总想让自己把好东西给他。
现在的弘历、弘昼,跟他从前的处境何等相似,而自己即将要做的,和德妃如出一辙。
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从前,他心里恨德妃偏心,不配为人母。他也一直觉得自己虽然偏心福惠,但对弘历、弘昼也疼爱,是个好阿玛。
今儿才发现,自己竟然也是这样的狠心之人。
老十三一惊,眼眸里盛满了担忧,“四哥?”
若是四哥坚持要立福惠,他就压制住兄弟们,安抚弘历、弘昼,等福惠……之后。
“我没事。”四爷止住了笑意,拿帕子擦擦眼角,“就是觉得自己很好笑。”
“把在京的兄弟们都叫过来吧。”四爷颓然的往后仰,“选弘历还是弘昼,一起商讨。”
如今兄弟们个个身居要职,他们能同意的事,在朝上就没有通过不了的。
老十三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了主意,直觉这事儿要快。
一个时辰后,除了驻守西北的老十四和十六,在额尔古纳河-贝加尔湖-黑龙江一带巡视的老大,远航未归的老八、老九,在瀛洲省的老五、十五。
其余,老二、老三、老七、老十、十二、十三、十七以及说不上话但能凑数的小二十都到了。
四爷开门见山,“朕身子不大好,近来时常咳嗽到半夜睡不了觉,朝臣也上折子催,是时候效仿皇阿玛立太子了。咱们兄弟畅所欲言,觉着谁堪当大任都可以提。”
老二见他是认真的,率先开口,“弘历、弘昼我看着都不错,选弘昼吧,他更稳当。”
也算是报了那心声,当初在皇阿玛面前替他说话的恩情了。
“我也赞同选弘昼。”老三坦然开口,“弘历、弘昼都是好孩子,不分伯仲,我就是觉着弘昼福分大。”
日后在朝上,还可以多听听他的心声,说不得又有“千古流传”的好事呢。说实话,他虽然天天带着人译书,研习数学,可实在不明白,它们为何被后世那么看重。
老七、老十:“都行。”
“可是,弘昼说了他不娶妻的?”老十二迟疑道,“不如选弘历?”
这太子要是没有儿子,会被朝臣催死吧?虽然不知道弘昼为何不想娶妻,但皇阿玛都默认了,定是有他们不知道的理由。
老十七默默道,“弘昼若是一直不娶妻,可以日后过继弘历的孩子。”
天大的机缘必然会有所损伤,弘昼那孩子,八成是不行!再叫他因此当不成太子,也太可怜了。
小二十眼前一亮,弘昼还真说过,要过继弘历的儿子,还定好了第五子呢!
四爷没想到选弘昼的人数,居然超过了弘历,
但是弘昼不行,那孩子看起来笑呵呵的,实际最是冷情。与他相比,弘历还会主动牵福惠的手,弘昼就远远站在一边看着。